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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姚洋</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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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description>
		<pubDate>Fri, 21 Mar 2008 10:35:03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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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仇和招商模式将破坏昆明?</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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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mments>http://yaoyangblog.blog.sohu.com/82383909.html#comment</comments>
			<dc:creator>姚洋</dc:creator>
			<pubDate>Fri, 21 Mar 2008 10:35:03 +0800</pubDate>
			<category>访谈与讲座</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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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span style="font-weight: bold;">仇和招商模式将破坏昆明?<br /></span>来源：南方报业传媒集团-南方都市报<br />
<p>　　<font size="3"><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_GB2312;">第五届中国经济展望圆桌论坛上有人提出，应将全社会长远利益放在最根本追求上.</span></font></p>
<p>　<font size="3">　本报讯 （记者 虞伟 实习生
江旋）中国经济研究中心昨天举办2008&ldquo;两会&rdquo;解读以及第五届中国经济展望圆桌论坛，中华全国工商联副主席、全国政协经济委员会副主任林毅夫指出，金融
结构、资源税费、行政性垄断三方面改革推动太滞后，是现在收入分配不均的一个很主要的来源。</font></p><p><font size="3">宏观调控不灵根源：收入差距过大</font>
</p><p><font size="3">　　林毅夫说，固定资产投资增长过快，货币信贷投放过多，国际收支不平衡，外贸顺差过大，这些问题年年在谈，宏观调控也是年年都在做，这其中的深层次问题说明，我们改革开放后，尤其是上世纪90年代以后，收入分配越来越不合理、越来越两极分化。</font></p><p><font size="3">&nbsp;&nbsp;&nbsp; 他指出，它的病因是我们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的改革还没有到位，尤其有几个关键性的改革，目前的推动太滞后。主要表现在三个方面，一个是金融结构的
问题。我们的金融结构是以四大国有银行再加上股票市场为主。在这样一个金融结构之下，中小企业基本上得不到金融服务，而能得到金融服务的必然是大企业，而
中小企业创造了就业机会。低收入人群除了劳动力之外没有多少获得收入来源的资产，那么中小企业得不到金融服务，因此劳动就业的创造就相对不足，工资水平就
相对受到抑制，而且能够进入到正式部门就业的人就少，这种状况之下，低收入者的收入就很难提高。二是资源税费，我们现在的资源是国家的，但是资源的税费是
极低的，现在资源性行业是一个暴利的行业，第三个还有一些行政性的垄断行业。</font>
</p><p><font size="3">　　林毅夫强调，这些是现在收入分配不均的一个很主要的来源，应加速对这些领域进行改革。</font></p>
<p><font size="3">　　<span style="font-weight: bold;">&ldquo;美国次贷危机对中国而言是机遇&rdquo;</span></font></p>
<p><font size="3">　　清华大学中国与世界经济研究中心主任李稻葵指出，对于中国经济而言，我个人认为来自于美国次贷危机的风险是重大战略机遇。从两方面讲，首先是谈
对资金的应用，由于美国的次贷危机，使得美国华尔街的主流金融机构出现了资金不足的局面，在资金不足的情况下，它饥不择食，它对中国的投资，不管你是来自
于主权财富也好，还是来自于国有企业也好，他们是比较欢迎的，至少不像以前那么敏感。我们可以积极地投资入股华尔街，从而获得一定的影响力。不是说为了赚
小钱，而是通过入股从而获得对这些主流的华尔街金融机构一定的知情权和控制权，从而化解来自于这部分主流金融机构对中国经济崛起在未来有可能带来的负面的
冲击。</font></p>
<p><font size="3">　　其次可以利用这次美国经济放缓的这么一个机遇大力开发我们的内需。利用相对充裕的财政的赢余提升内需，从而使经济增长不至于出现大规模的回落，
如果这个态势能够维持的话，我想不出五年，中国经济将成为全世界最大的增长国，如果能保持在9%到10%的增长率，美国在2%左右或者2%以下，到那时候
整个中国的国力和影响力和今天相比又是飞跃，又上了一个台阶。</font></p>
<p><font size="3">　　<span style="font-weight: bold;">&ldquo;仇和招商模式将破坏昆明&rdquo;</span></font></p>
<p><font size="3">　　北大教授姚洋表示，我们现在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经济建设上，这是一件好事，但弱点逐渐显现出来了，比如说收入不平等的问题、社会摩擦问题、环境
问题，还有政府行为的扭曲问题。如果一个政府把注意力全放在经济增长上，他的行为一定要扭曲。你看仇和到昆明市去当市委书记，他下的指标是每个局都必须去
招商引资，你可以想像，民政局也去招商引资，教育局也招商引资，环保局也招商引资，我就在想，昆明是最后一块净土，如果仇和在那儿干五年，估计滇池也完蛋
了。这说明我们不是把全社会的长远利益放在最根本的追求上。我们现在是拿着增长作为我们合法性的来源，只要我给老百姓提供了发展，生活水平提高了，合法性
就有了，就可以继续执政，但不见得，弦绷得太紧了之后有时候就会断掉。</font></p><p><br /></p>]]></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姚洋：不能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经济建设上</title>
			<link>http://yaoyangblog.blog.sohu.com/82383374.html</link>
			<comments>http://yaoyangblog.blog.sohu.com/82383374.html#comment</comments>
			<dc:creator>姚洋</dc:creator>
			<pubDate>Fri, 21 Mar 2008 10:28:48 +0800</pubDate>
			<category>访谈与讲座</category>
			<guid>http://yaoyangblog.blog.sohu.com/82383374.html</guid>
			<description><![CDATA[　<br /><font face="楷体_GB2312"><span style="font-weight: bold;">2008年3月20日，北大中国经济研究中举办的2008&ldquo;两会&rdquo;解读以及第五届中国经济展望论坛圆桌论坛召开。以下为北京大学中国经济研究中心教授姚洋发言。</span></font>

<p>　<font size="3">　姚洋：本来我是想回应一下李稻葵关于政协的看法，跟政治体制改革有关系，刚才王小鲁也谈到这个问题，他们两个的发言刚好做一个铺垫，我非常赞成
李稻葵对我们政协的看法，我觉得我们生活在国内的人，看中国的问题看得多一些，对中国正面的事情看得少一些，所以我们不光要总结经济成长的经验，其实我们
在政治这分析也做出了对世界整个民主化进程做出了贡献，否则不可想象，如果我们是一个很坏的政治的话，大概不可能有这么好的经济增长，当然不是说政协里面
没有问题，也有问题。</font></p>

<p><font size="3">　　我觉得任何一个国家，现代国家都在两个极端中间要寻找一个平衡，一个极端就是集权，政治上的集权。另一个极端是，我叫它极端的民粹主义民主。你
看所有的发展中国家都是在两个极端中间摆动，拉美不用说，你看南亚这些国家他们也是很清楚的，我刚从菲律宾回来，去过两次时间都很短，关在旅馆里面，这一
次接触了一些年轻人，问他们一些问题，几乎所有的学者在菲律宾的，他们都说，菲律宾最大的问题是腐败，我说腐败，这是任何国家都有腐败问题，他们说一个笑
话，说一个菲律宾的议员到美国的议员家做客，说你们家房子真好，美国的议员拉他到窗户边上，说你看到下面河上的桥了吗？我这个房子是那个桥的20%，美国
的议员跑到菲律宾的议员家里去，说这个房子简直是宫殿，问你哪来这么多钱？拉到窗户边上，那个河上的桥就是这个宫殿，但是没有钱，都被拿到自己的口袋里面
去了(笑)。所以民主并没有解决这个问题，几乎所有发展中国家的民主都是殖民者留下来的，强加的，我不说民主不好，民主是一个好东西，但是民主的路径可能
我们要考虑一下。殖民者下来的这些东西以后，忘记了一个条件，社会条件远没有成熟，我们看一下全世界主要的大国，在民主之前都进行了一场惨烈的持续半个世
纪的社会革命，民主意味着不能搞阶级斗争，要调和，所以这很困难。中国恰恰在这方面，我认为在探索一条新的民主化道路，如果拿1000年的历史尺度来看，
整个世界都在走这一条路，从封建专制向民主转变，民主是人类新的文化，我们还没有采纳，有人说我们未来的21世纪的文化，新文化的希望在东亚，那是胡扯，
首先我们应该接受这个民主的文化，如果拿这个大的尺度来看，中国是在大的民主化的进程里面，我们并不比其他任何发展中国家落后，只不过我们走了另一条道
路，这个我们怎么去总结，这是我们这代人应该做的，我觉得李稻葵说得非常好，我自己也在想这个问题，如果要总结我们过去30年的经验，可能有一个非常重要
的，我们这个政府基本上做到了为中国社会的长远利益着想，相对于发展中国家的这种，要么极端的民粹主义政府，要么极端的集权政府的一个对照，我叫它中性的
政府，在中性的政府之下我们取得了这样的成绩。</font></p>

<p><font size="3">　　但是，这里我也想沿着这个王小鲁的话说，我们走到今天这一步，是不是就足够了？是不是我们现在所有的制度都是最好的制度？刚才我说了，民主是我
们一个新的文明，我们现在还在这个民主化的进程之中，所以我非常赞成王小鲁的看法，我们下一步的政治体制改革怎么走？我们现在为什么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
经济建设上，这是一个好事，过去30年，由于这个我们取得了很大的成就，但是弱点是逐渐显示出来了，比如说我们的收入不平等的问题，社会的摩擦问题，还有
环境问题，还有政府行为的扭曲问题，由于你把注意力全放在经济增长，政府的行为一定要扭曲。你看仇和到了昆明市去当市委书记，他下的指标是每个局都必须去
招商引资，你可以想像，那不可想像，民政局也去招商引资，教育局也招商引资，环保局也招商引资，我就在想，昆明好不容易是最后一块净土，他如果在那儿干五
年，估计滇池也完蛋了。我们不是把全社会的长远利益放在最根本的追求上。再往下说了，根本性的问题是我们这个合法性的问题，我们现在是拿着增长作为我们合
法性的来源，只要我给老百姓提供了发展，生活水平提高了，我的合法性就有了，可以继续执政，但不见得，弦绷得太紧了之后有时候就会断掉，说回来我们搞民主
化建设，其实比其他发展中国家要有利得多，我跟印度人去谈，当然我是站在中国人这一方面有一些辩护的成分，但是印度人往往把我问住。他说你们中国搞民主的
条件远比我们印度好得多，你们基本上是单一的民族，你们有一场社会革命，你们条件比我们好得多，你们为什么不搞民主？我把这个问题提出来和小鲁共鸣一下，
具体怎么走？并不是说我们一夜之间把西方的民主搬过来，但是这个方向是我们要去探索，要扩大民主的参与度，从现在开始我们放眼未来10年、20年，我们才
能有准备，为民主化的到来做准备。谢谢。</font></p>]]></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村民选举和社会主义新农村</title>
			<link>http://yaoyangblog.blog.sohu.com/65404649.html</link>
			<comments>http://yaoyangblog.blog.sohu.com/65404649.html#comment</comments>
			<dc:creator>姚洋</dc:creator>
			<pubDate>Fri, 28 Sep 2007 04:43:45 +0800</pubDate>
			<category>时评随笔</category>
			<guid>http://yaoyangblog.blog.sohu.com/65404649.html</guid>
			<description><![CDATA[<p align="center"><font><b><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村民选举和社会主义新农村</span></b><b><span style="font-size: 12pt;"></span></b></font></p>
<p align="center"><font><b><span style="font-size: 12pt;">&nbsp;</span></b></font></p>
<p align="center"><font><b><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姚洋</span></b><b><span style="font-size: 12pt;"></span></b></font></p>
<p align="center"><font><b><span style="font-size: 12pt;">2006-2-1</span></b></font><font><b><span style="font-size: 12pt;"></span></b></font></p>
<p><span style="font-size: 12pt;"><font>&nbsp;</font></span></p>
<p><font><b style=""><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围绕村民选举的争论</span></b><b style=""><span style="font-size: 12pt;"></span></b></font></p>
<p><span style="font-size: 12pt;"><font>&nbsp;</font></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自</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font>1988</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年《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草案颁布以来，村民选举在农村已经开展了十七年，但是，围绕着村民选举的争论至今未消，而且负面的评价越来越多。归纳起来，这些负面评价可以分成一下几类。</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font><br /><span style="">&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span></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第
一类意见认为，村民选举导致家族势力和利益群体在村庄的复活，并由此影响了选举的公正性。以我本人对一些村庄的调查研究来看，家族势力和利益群体的确介入
到村庄选举中，但是，这种介入是否会影响选举的公正性，则另当别论。即使在南方地区，家族的实际影响力也在下降。这主要是因为家族内部的分化，一些人家富
裕起来，另一些人则仍然较贫困，他们的利益诉求因此是不一样的。在选举中，家族只是一种政治动员的载体，就像政党政治中的党派一样，一个人能否赢得选举，
不仅需要看他是哪个家族的，而且要看他的施政主张。家族的参与在多大程度上会扭曲选举结果，在理论上是无法预测的。还有人认为，村庄选举非但没有选出好
人，而且还把原先的秩序打破了，村庄政务变得一团糟。这种情况在一些地方的确存在。有些村子出现贿选现象，有些村子长期选不出村长，或者选出的村长没有到
期就被迫下台，等等。这些例子在媒体上频繁出现，因此给人留下的印象是，村庄选举总是乱糟糟的。但是，媒体的报道往往是特例，而不是常态，记者们要寻找
&ldquo;有故事&rdquo;的事件进行报道，因此那些一切正常的村庄选举就被忽略掉了，而那些曲折起伏的选举就会占据显著的版面。</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12pt;"><span style=""><font>&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font></span></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第
二类意见认为，村庄选举这种外来的制度安排，对于中国村庄来说成本太高昂。村庄选举需要政治动员，选举之后还要维持村委会的正常运作，建立监督制度等等。
这些正式制度需要资金、人力和物力的支持，而多数村庄实际上没有多少公共事务需要通过这些正式制度来决策，所以选举的成本太高了。从成本－收益分析的角度
来说，这种观点有正确的成分，但是，村民选举的收益是无法全部用量化指标来衡量的。自人民公社解体之后，农村社会的一大问题是村庄的原子化和无组织化，特
别是在中西部集体经济不发达的地区，村庄社会基本解体，农户各自为政，连起码的公共事务（比如环境卫生）都无人关照。在这种情况下，一部分人把希望寄托在
传统文化上，恢复以往的乡绅之治。但是，这些人忘了，中国农村已经不存在乡绅之治的社会和文化基础了。乡绅之治的基础有两个，一个是血缘和地缘关系，另一
个是乡绅的文化和道德优势。然而，经过公社时代，特别是文革期间的整肃，家族作为一种社会治理机制已经不复存在，特别是经济较发达、或人口流动较多的村
子，家族的权威大大下降。同时，随着经济活动的圈子日益扩大，村民、特别是年轻人对村庄的依赖程度大大下降，村庄权威对他们的威慑作用因此退化。所以，血
缘和地缘关系已经不足以支持乡绅之治了。在另一方面，乡绅的文化和道德优势也在消失。五十年代，作家刘绍棠可以用写作挣来的稿费买下北京的一座四合院，今
天哪怕是最多产的畅销书作家也做不到这一点，原因不是作家绝对贬值了，而是大众的教育水平提高了，可供选择的范围扩大了。村庄里面也是同样的道理。过去，
只要读了私塾就是知识分子，现在一般年轻人都初中毕业，谁也没有文化优势可言。再者，过去的乡绅基本上同时掌握着文化和财富，可以通过财富优势增加他们的
文化优势（比如在荒年行一些赈灾的善举），而现在的富人，却往往不具备道德的优势，相反，他们的财富来源常常被他人所怀疑。在这种情况下，村庄选举可能成
为重建村庄组织和文化的契机。村庄选举的形式和内容对村民实际上都不是陌生的，他们在公社时代就曾经投过票，选过队长，评过工分。选举的初期结果可能不是
令人满意，但民主是一个学习过程，应该给村民时间，让他们在实践中学习和完善。</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12pt;"><span style=""><font>&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font></span></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和
以上两种意见相比，下面两种意见更具有实质性内容。一种意见担心，由于村党支部在法律上仍然是村庄事务的最后领导，因此，即使选举是公正的，村委会能否按
照村民的意愿办事也不一定；另一种意见担心，村庄选举扩大了村庄的权力，因此可能影响国家政策在基层的贯彻和落实。这两种意见所担心的事情恰好相反，就政
策而言，前者的建议自然是扩大村委会的权力，后者的建议则是加强党支部的作用，以便国家对农村实施控制。但是，现实中两种担心可能都言过其实了。作为村民
选举产生的机构，村委会有足够的信心和村党支部抗衡，特别是在关乎村庄内部利益分配的问题上，更可能如此。但是，在涉及到村庄与上级政府的关系以及国家政
策的问题上，村委会未必有足够的谈判能力为村民利益抗争。而且，对多数国家政策，村委会可能持理解态度。以笔者访问过的广东东莞的一个村子为例。</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font>1999</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年
这个村子第一次选举，选出了一位企业家，为人正派，愿意为群众办事。他刚上任，就赶上广东省调整计划生育政策，由一胎半变成一胎，工作相当难做。笔者访问
该村时，正逢工作组下村督察，新村主任并没有抵制，而是积极配合。计划生育是一项基本国策，在这种问题上，留给村庄的盘旋余地很小。另一方面，在一些涉及
面较小的问题上，村委会有可能更偏向村庄利益，而怠慢更大范围内的公共利益。这主要可能体现在村庄和上级政府的财政关系上。村庄选举的一个后果是加强了乡
村的财政分权体制，村委会要满足村民的要求，就可能减少向上级政府的财政和税收的上缴，这样就会削弱县、乡两级的财政能力；由于村庄的许多公共品服务（如
农业技术推广）靠地方财政负担，村庄选举的一个后果可能是导致这些公共品服务数量和质量的下降。</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12pt;"><font>&nbsp;</font></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12pt;"><font>&nbsp;</font></span></p>
<p><font><b style=""><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基于一个调查的分析</span></b><b style=""><span style="font-size: 12pt;"></span></b></font></p>
<p><font><b style=""><span style="font-size: 12pt;">&nbsp;</span></b></font></p>
<p><span style="font-size: 12pt;"><span style=""><font>&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font></span></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在媒体报道和学术研究成果中，我们可以同时找到支持和反对以上意见的证据。但是，这些证据基本上是案例，因此不具备统计意义。笔者最近完成的一项研究，则弥补了这种不足。我们课题组于</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font>2003</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年对</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font>8</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个省的</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font>48</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个村庄进行了系统调查，了解了它们从</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font>1986</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年
以来的选举情况，并将获得的数据和农业部农村经济研究中心的固定观察点提供的村庄和农户数据进行了对接，然后利用对接之后的数据集系统地对选举对收入分
配、村庄支出结构以及上缴税收进行了统计分析。我们的分析结果表明，选举显著地降低村庄内部收入不平等的程度，而且，这不是通过增加从富人到穷人的转移支
付、而是通过提高公共投资实现的。另外，选举还提高了村庄支出中公共开支的比例，降低了行政费用和村干部工资支出的比例。这两个发现说明，选举加强了村庄
内部的治理，使村干部更加对村民负责。但是，我们也同时发现，选举降低了村庄支出中上缴乡镇政府的比例，也减少了税收上缴数量。这说明，担心选举会弱化县
乡公共品服务能力乃至国家对基层的控制不是没有道理的。</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12pt;"><span style=""><font>&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font></span></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我们所调查的</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font>48</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个村的分布是：广东、湖南、四川、山西各</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font>7</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个村，浙江</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font>9</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个村，河南</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font>3</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个村，甘肃</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font>5</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个村，吉林</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font>3</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个村。它们中既有人均收入超过</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font>2</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万元的富裕村，也有人均收入不足</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font>1</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千元的贫困村（均为</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font>2002</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年数字）。在它们当中，</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font>12</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个村子自</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font>1987</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年就开始了村民选举，比《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草案颁布还早一年。这</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font>12</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个村分布在除广东之外的所有其它</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font>7</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个省。广东在</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font>1998</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年之前没有村这一级行政建制，而只有管理区，它是乡镇政府的派出机构，因此不举行村委会选举。</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font>1998</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年《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正式颁布之后，广东才恢复了村级组织，并开始选举。</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font>48</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个村子中，选举推广最快的时期是</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font>1990</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年代初期以前，到</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font>1993</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年，一半的村子已经开始选举；之后的推广速度减慢，直到</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font>2003</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年，仍然有甘肃的一个村子没有开始选举。纵观整个过程，选举的推广和各省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制定地方性实施法规在时间上基本一致。一旦一个村子开始选举，基本上是每三年选一次，但也有个别特殊情况，其间隔只有一年或两年，说明当选村委会没有到期就被罢免。</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12pt;"><span style=""><font>&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font></span></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我们选取的衡量收入分配的指标是村庄内收入分配的基尼系数。农业部固定观察点的样本中，每村有</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font>50</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font>100</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个农户，我们用这些农户的人均收入来计算基尼系数。根据我们的计算，样本村的基尼系数由</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font>1987</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年的</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font>0.27</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上升到</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font>2002</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年的</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font>0.32</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因为我们计算的是村庄内部的基尼系数，它比全国范围内的数字略小。比如，根据李实等人和国家统计局农调队的计算，农村的基尼系数由</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font>1987</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年的</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font>0.29</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上升到</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font>2000</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年的</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font>0.35</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但是，我们的样本村和全国的增长速度差不多。在我们的样本中，吉尼系数在</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font>15</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年间的增幅为</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font>0.05</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在全国水平上，吉尼系数的增幅为</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font>13</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年间增长</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font>0.06</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12pt;"><span style=""><font>&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font></span></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我们所使用的统计方法是在控制基尼系数自身的时间趋势的基础上，比较一个村庄在选举前后基尼系数的变化。基尼系数本身的时间趋势是由全国性因素决定的。比如，</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font>1997</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年
亚洲金融危机之后大批工人返回农村，从而导致外出务工户收入的下降，村庄内部的收入分配状况随之改变。我们所采用的统计方法，消除了因为村庄之间的固有差
异而造成的误差。有些村庄可能从一开始就有较高的基尼系数，基尼系数即使在选举之后下降了，仍然可能高于一个没有选举的村庄。因此，消除村庄之间所固有的
差异，只比较一个村庄选举前后的变化对获得可靠的估计结果是非常重要的。我们的计量结果表明，选举使基尼系数平均下降</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font>0.018</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左右，是样本平均的</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font>8</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在</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font>1987</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font>2002</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年间，样本村的平均基尼系数上升了</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font>0.05</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我们的计算意味着，选举可以把这个增幅降低</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font>36</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这是一个非常显著的效果。值得注意的是，基尼系数一直在随时间增加，因此，选举对基尼系数的降低作用，不可能是选举和吉尼系数在时间上的伪相关关系导致的。</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12pt;"><span style=""><font>&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font></span></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我
们进一步研究了选举降低基尼系数的途径。一般而言，选举可以通过两个途径降低收入不平等程度。一个是增加转移支付，人为提高低收入者的收入，同时降低高收
入者的收入。这种办法在很大程度上是反效率的，因为它打击较高收入家庭的生产积极性，对于收入不高的村庄来说，这是一个不利的政策。另一个途径则好得多，
它通过对公共设施的投入提高穷人的收入能力。比如，一个村庄可以把路修好，把村小学建好，补贴村卫生所，甚或建立合作医疗等等，这些措施对穷人比对富人更
有效，因为穷人穷，自己无力克服交通障碍，也无力支付子女的教育费和自己的医药费，而富人自己就能克服交通障碍，也可以送子女上外面的好学校，自己掏钱看
病，因此，这些措施改善收入分配状况。我们的统计分析表明，一个村庄选举前后的转移支付数量没有显著变化，但人均公共支出增加</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font>226</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元（以</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font>2002</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年价格计算），是样本平均数的</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font>78</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公共支出主要包括两部分，一部分是转移支付，另一部分是公共投资；既然前者没有增加，后者必然增加。同时我们发现，选举之后，转移支付随农户收入的累进性下降了。选举之前，人均收入每下降</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font>1000</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元，就可以从村里多得到</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font>20.1</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元转移收入；选举之后，这个数字下降到只有</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font>3.1</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元。
表面上看，这和选举的初衷相反，因为它表明低收入的农户在二次分配中的地位下降。但是，选举是让所有的村民有平等的表达利益的权利，过去主要通过二次分配
照顾低收入家庭，现在高收入家庭也有权利要求降低这种二次分配的程度，这是民主原则的体现。总之，我们的结论是，收入分配的改善，不是因为当选村委会更倾
向于更平等的二次分配，而是因为选举让它更有积极性增加公共投资。</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12pt;"><span style=""><font>&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font></span></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我们的研究还表明，公共开支的增加并不是以农户向村财政交纳的费用的增加为代价的，而是通过改变村财政的支出结构实现的。相比选举之前，一个村庄选举之后的公共支出比例上升了</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font>4.2</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个百分点，是样本平均数的</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font>22</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而行政费用和村干部工资开支比例下降了</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font>4</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个百分点，是样本平均的</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font>18</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
这些都是非常显著的效果。由此看来，选举的确加强了对村干部的约束，让他们更加关注村民的需要，而不是他们自己的福利。这个结论和媒体的报道以及一些案例
研究的发现有很大的不同。媒体和案例研究要找&ldquo;故事&rdquo;，而我们的统计分析则是找规律；相对于规律，&ldquo;故事&rdquo;总是异数。这就好比一个水稻新品种，多数农民用
了可以提高产量，这是规律；但也会有一些农民用了之后产量没有上升，甚至反而下降了，这是&ldquo;故事&rdquo;。&ldquo;故事&rdquo;是重要的，因为它告诉我们为什么有些农民使用
新品种没有提高产量，农技人员可以对他们对症下药，帮助他们提高产量。但是，如果认为&ldquo;故事&rdquo;具有代表性，从而否定新品种的功效，则是大错特错的。在村庄
选举这个问题上，现在的确存在以&ldquo;故事&rdquo;代替整体的倾向。我们的统计分析，是对这个倾向的一个纠正。</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12pt;"><span style=""><font>&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font></span></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但是，我们的分析带来的也不全是好消息。我们发现，村庄选举使村财政支出中上缴乡镇财政的比例平均下降</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font>4.4</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个百分点，是样本平均的</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font>19</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同时使村庄向国家交纳的税金平均下降</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font>57</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元</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font>/</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人（以</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font>2002</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年价格计算），是样本平均的</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font>35.4%</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
村财政中上缴乡镇的部分属于&ldquo;三提五统&rdquo;的范畴，是我国农村基层公共品服务的财政基石之一。这部分支出比例的下降，说明选举之后村庄倾向于各自为政，跨村
协作程度下降。另一种可能性是，村民对乡镇政府不信任，没有选举的时候，村干部说了算，村民没有办法；选举赋予了他们权力，因此要求减少上缴比例。无论哪
种可能性，选举都加强了村庄的自主性，在一定程度上妨碍了乡镇范围内的公共品供给。另一方面，村庄上缴税金的下降则说明村庄相对于国家的自主性也在加强。
这里的税指的是农业税、特产税、屠宰税等专门针对农村地区的税种。一种可能性是，人均缴税额下降是人均收入下降造成的。但是，我们研究了人均收入和选举之
间的关系，发现选举对人均收入有微弱的正向影响，因此，缴税额下降不可能是由于人均收入因选举下降而造成的。</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12pt;"><font>&nbsp;</font></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12pt;"><font>&nbsp;</font></span></p>
<p><font><b style=""><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如何看待村庄自主性的加强？</span></b><b style=""><span style="font-size: 12pt;"></span></b></font></p>
<p><span style="font-size: 12pt;"><font>&nbsp;</font></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12pt;"><span style=""><font>&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font></span></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上
面介绍的调查研究表明，尽管面对一系列制度障碍，村庄选举还是提高了村庄内部的治理能力，加强了对村干部的监督，而且，通过提高公共投资水平，低收入农户
的收入提高较快，村庄的收入分配结构得到改善。但是，选举也加强了村庄的自主性，降低了向上级政府的财政和税收缴纳，担心选举弱化政府权威是有一定的道理
的。但是，问题的关键可能不是这种担心是否有道理，而是我们如何应对村庄自主性的加强。</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一
种思路是从消极的角度出发，认为选举冲击了国家权威，动摇了党在基层的执政能力，因此必须在选举中加强党的领导，加强对选举结果的控制，甚或干脆停止选
举。但是，这种态度存在三个层次上的问题。在最基本的层次上，它是把孩子和洗澡水一起倒掉了，因为它忽视了选举在加强村庄内部治理方面的正面作用。在第二
层次上，它将党的领导同村民选举对立起来，没有认识到党的领导必须具备群众基础。在村庄的范畴内，选举是最代表民意的治理方式；如果不能包容选举的结果，
党的领导就会失去群众基础。事实上，我们的研究还发现，采用不同的候选人提名方式，对选举所达到的效果没有影响，一个由上级政府提名产生的村委会和一个由
海选产生的村委会，在村财政支出和纳税等方面没有明显的差别。无论采用哪种提名方式，候选人都必须通过村民投票这一关，那些不能代表村民利益的人是无法当
选的。在第三层次上，对村庄选举的消极态度还来自于对国家政权的误解，以为国家权威必须体现在对社会无微不至的控制上。然而，无微不至的控制不仅在技术上
不可行，而且在结果上也是对社会有害的，其要害是灭杀了社会中间组织的活力，让社会生活变得稀薄和简单。热物理的一个重要发现是，越是简单的系统越脆弱，
越是复杂的系统越稳定。国家无微不至的控制看似让社会变得稳定了，实则是潜藏着危机，一旦遇上不利的冲击，就可能酿成巨大的动荡。相反，让社会自己组织起
来，可能小问题不断，但社会变得厚实和有弹性，社会矛盾无需国家干预也会自行消解掉。正如我在本文开头所讲的，村民选举是重建村庄组织的一条有效途径，是
让我们的基层社会重新变厚的有效手段；哪怕仅仅是从国家长治久安的角度来考虑，给村民选举自我发展的空间也是有利的。</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span></p>
<span style="font-size: 12pt;"><span style=""><font>&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font></span></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然
而，这也不意味着我们应该忽视村民选举所带来的问题。在这方面，我们应该采取更积极的态度，把村民选举和乡镇体制改革、地方税收体制改革以及新农村建设结
合起来。乡镇和地方财政体制改革的方向是撤乡并镇，同时扩大地方财政的协同范围。这是一个正确的方向。当乡镇管辖范围加大之后，它们的财政能力加强，同时
行政开支负担下降，因此可以进行更多的公共品投资。另一方面，新农村建设正在提上具体操作的议事日程。新农村建设不仅仅是改善农村的基础设施，而且还应该
包括村庄和乡镇的组织建设。在韩国七十年代的新村运动中，政府的财政投入并不大，除改善农村居住环境和基础设施之外，重建农村基层组织、提高农民的自我管
理能力是非常重要的内容。把村民选举作为新农村建设的一项内容加以重点考虑，是它能够收到成效的关键之一。这是因为，改善村庄的居住环境涉及到村民的切身
利益，需要村民之间的协调，而村民选举以及由此建立的村庄治理机制为村民协商提供了最有效的途径。另一方面，新农村建设不可避免地涉及村庄之间的协调问
题。国家可以利用资金支持作为杠杆，诱导农民认识到地方性合作的重要性，由此可以抵消村民选举对跨村合作的负面作用。我相信，以新农村建设为契机，村民选
举将得到进一步的加强和完善，社会主义新农村将出现在中华大地上。</font></span>]]></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经济学的科学主义谬误</title>
			<link>http://yaoyangblog.blog.sohu.com/65404643.html</link>
			<comments>http://yaoyangblog.blog.sohu.com/65404643.html#comment</comments>
			<dc:creator>姚洋</dc:creator>
			<pubDate>Fri, 28 Sep 2007 04:43:11 +0800</pubDate>
			<category>时评随笔</category>
			<guid>http://yaoyangblog.blog.sohu.com/65404643.html</guid>
			<description><![CDATA[<p align="center"><font><b><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经济学的科学主义谬误</span></b><b><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span></b></font></p>
<p align="center"><font><b><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姚洋</span></b><b><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span></b></font></p>
<p align="center"><font><b><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2006-7-30</span></b></font><font><b><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 </span></b><b><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初稿</span></b><b><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span></b></font></p>
<p align="center"><font><b><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2006-9-22</span></b></font><font><b><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 </span></b><b><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改定</span></b><b><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span></b></font></p>
<p><font><b><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nbsp;</span></b></font></p>
<p><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span style=""><font>&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font></span></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读
博士的时候，我向一位学数学的同学请教如何证明正在写的论文中的一个命题。这位同学回答：&ldquo;没有证明不了的命题，问题是你需要什么样的假设。&rdquo;这个回答让
我茅塞顿开：命题都是人为构造出来的，一个&ldquo;正确&rdquo;命题和一个&ldquo;错误&rdquo;命题之间的区别，仅仅在于前者能够由合理的假设推导出来，而后者不能。天才之所以是
天才，是因为他们能够洞悉宇宙的规律，揭示似乎只有上帝才知道的&ldquo;正确&rdquo;命题。一些天才只能提出命题，而天才如爱因斯坦者，不仅能够提出命题，而且还能够
证明之。爱因斯坦为我们构造了一个宇宙，并用现存的最严谨的语言&mdash;&mdash;数学，证明了这个宇宙的合理性。现在我们知道，和牛顿力学一样，相对论也不是描述宇宙
的终极模型，因此，爱因斯坦的&ldquo;正确&rdquo;命题，也只是在他的假设条件下具备逻辑正确性的命题。</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如
果说属于科学硬核部分的数学和物理学理论是建构而非推演出来的，属于社会科学的经济学理论则只能是在给读者讲故事了。标准的教材书把经济学描写成一种建立
在推演基础上的科学，可以从理性假设出发推演出一整套关于经济运行的命题。但是，现实中的经济学家肯定不是使用推演方法来构造他们的理论的，那种从写下效
用最大化问题开始，然后走到哪里算哪里的做法，是经济学初学者才做的事情。好的经济学家一定是先有了一个故事，然后才试图用数学模型去证明它。为什么一定
要用数学模型呢？因为自然语言是有漏洞的，许多看似完备的论证实际上包含了一些暗含的假设或较大的逻辑跨越。数学是一门严谨的语言&mdash;&mdash;至少在它的公理前提
下如此；只要假设条件是可以接受的，数学的严谨逻辑就足以保证结论的可靠性。但是，经济学模型和数学理论之间的一个显著差别在于，所有数学命题都可以还原
为少数简单和符合直觉的公理，而大多数经济学命题做不到这一点。这种差别源自数学研究对象的机械性和经济学研究对象、即人的主动性的对比。数学所使用的研
究工具比经济学的复杂，但它研究的对象却具有机械性的规律，这边条件变化一下，那边肯定出现可预见的结果。经济学则没有这个运气。人是具有主动性的动物，
会有意识地去试探物理世界并改造之。这种主动性造就了人类丰富的历史，但却与经济学的方法论之间产生了冲突。经济学的模型方法本质上具有和数学一样的机械
性，要用这种机械性的模型来解释人的行为，其间必然产生脱节。认识到这一点，我们就不得不承认，经济学永远无法成为自然科学意义上的科学。</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span style=""><font>&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font></span></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然而，多数经济学家却觉得经济学越来越像科学，并逐渐养成了我称之为科学主义自大症的疾病。其表现之一是对其它社会科学的蔑视，以经济逻辑代替深入的社会、政治和历史分析。达龙&middot;阿西莫格鲁（</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font>Daron Acemorglu</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
是年轻经济学家中的佼佼者，刚获得了克拉克奖。他最近的研究集中在制度对经济表现的作用方面，其中一篇文章讨论促成西方国家在十九世纪逐步扩大选举权覆盖
面的因素。西方国家早期的选举权只给予有一定财产的男性，以后才通过降低财产限制扩大到所有男性，并最终在二十世纪初扩大到女性。阿西莫格鲁和他的合作者
认为，当权的强势集团之所以愿意扩大选举权的范围，是因为它惧怕没有选举权的人们的暴力反抗。在理论上，预防暴力反抗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给予潜在的反抗
者更多的好处，比如进行更多的收入再分配；另一种则是给潜在的反抗者选举权，让他们拥有自己决定分配的权力。阿西莫格鲁认为，前一种方式不具备时间一致
性，即当权者可以在发生危机的时候多给反抗者一些甜头，只要危机过去，就不再给了。在这种情况下，反抗者就不会相信当权者的承诺，而会进行暴力反抗。相
反，在后一种情况下，当权者和潜在反抗者之间的权力分享让后者自己成为决策者，从而让他们失去了暴力反抗的理由。这个故事听起来合情合理，但在我看来，它
恰恰反映了经济学家的科学主义自大。对民主和权利的追求，当然涉及经济利益，但是，更多的恐怕是人在自我价值上的觉醒。一个例子是妇女投票权。按照阿西莫
格鲁的理论，妇女大概永远也不会有投票权，因为她们的丈夫有了投票权，可以从国家获得利益，而且她们也没有反抗当权者所需的膂力。妇女之所以能够获得投票
权，恐怕和人文主义的伸张、特别是妇女本身的自我觉醒有关。我不是研究政治史的，不能对欧洲选举权的演变妄加评论。我敬重那些踏踏实实的史学家，因为他们
把我们带入历史的真实场景，并从那里开始，给我们讲一个历史如何演进的故事。我没有查过文献，但可以肯定，历史学家对西方选举权演进的解释，肯定比阿西莫
格鲁这样的事后合理化理论更有意思。</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span style=""><font>&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font></span></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经
济学科学主义自大症的第二个表现是急功近利，以为经济理论可以指导实践，并立即产生实际效果。在汉语里，&ldquo;经济&rdquo;被解释为&ldquo;经世济民&rdquo;，而&ldquo;经济学&rdquo;就是
&ldquo;经世济民的学问&rdquo;。这不仅给了经济学家一种道义感，而且也助长了他们的科学主义自大。米尔顿&middot;弗里德曼是这方面的鼻祖。他提出的检验经济学理论的标准
是，一个理论的好坏取决于该理论的预测能力。这是一个完全科学主义的标准。如果一个理论能够预测未来，则它就一定能够指导决策，直接改变世界。可是，多少
经济理论的预测能够得到稳定的事实或实践支持呢？拍卖理论被认为是在指导实践方面最成功的理论，美国财政部根据拍卖理论专家米尔格罗姆的设计方案，在国债
发行方面大赚过一笔，但同样的方案用在新西兰却彻底失败了。经济系统中充满了太多的不确定性，要想用过去发生过的&ldquo;规律&rdquo;去预测明天的事情，几乎是不可能
的。与此同时，人的主动性会使任何预测都失去意义。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理性预期学派最重要的代表人物卢卡斯在评论中央银行的货币政策时早就指出，如果
一个政策被公众预测到了，则这个政策肯定会失效，因为公众会提前采取行动应对它。经济预测也一样，一旦它发表了，公众就会提前反应，从而导致预测的失效。
在这里，我们可以把经济预测和天气预报做一个对比。天气变化中的不确定因素也很多，但天气不会对天气预报做出反应；随着预测技术的改进，天气预报就会越来
越准确。经济预测则不一样，它必须面对能够做出反应的公众，因此永远不可能做到和天气预报一样准确。</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span style=""><font>&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font></span></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然
而，经济学的实用主义倾向在中国却日益变得严重起来。这有两方面的原因。一方面是中国经济的快速发展对经济学不断提出要求，另一方面是现行学术评价体制迫
使经济学家（以及其他社会科学家）出短平快的成果。从教育部到各个高校，评价学术成就已经不再满足于发表论文和著作了，而是要看对政府政策的影响。有一个
笑话是这样说的，一位经济学家给领导送了一个报告，领导看完后批阅：&ldquo;胡说八道！&rdquo;但正因为有了这个批示，这位教授的报告评了一个二等奖！许多学校都对教
师的发表打分，每年检查一次，达不到要求的，对不起，教授岗位拿掉，工资降级。在这种压力之下，有谁还能静下心来做学问呢？我最怕申请国内的项目，原因之
一是申请表中的一些内容实在无法填写。比如，多数申请表中都有一栏，问以往项目或论文产生的社会效益。社会科学研究，怎么能用&ldquo;效益&rdquo;来衡量其贡献？费孝
通先生完成《江村经济》的时候，谁能估算出这部现在已经成为经典的著作的社会效益？我们的整个学术管理和评价体系受工程思维影响太大，样样要用数字来衡
量，不惟此，就觉得不科学。在这种学术环境中要出大师，除非奇迹发生。</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span></p>
<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span style=""><font>&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font></span></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回
到经济学领域，我们要回答的问题是，抛弃了科学主义，我们还剩下什么？我想，经济学家们要调整心态，意识到经济学是和历史学无异的学问。历史学复原和解释
大尺度的历史，经济学复原和解释短期发生的历史。两者的共通之处在于研究者想告诉读者一个他认为正确的历史。&ldquo;任何历史都是当代史&rdquo;这句话意味着，不同的
时代会写出不同的历史；进而言之，不同的人也会写出不同的历史。经济学亦如此。每个经济学家的理论都是他自己对已经发生的经济事件的一种解释，这个解释肯
定不是历史的原貌，而只反映经济学家个人对历史的诠释。经济学之所以比其它社会学科显得更科学一些，是因为它的方法论是&ldquo;科学&rdquo;的。前面说了，经济学的方
法论和它试图要解释的对象之间存在天然的差距；那么，为什么经济学还要使用这种方法论呢？对于像贝克尔这样的&ldquo;经济学帝国主义&rdquo;大师而言，方法是定义一个
社会学科的唯一标准，而经济学的方法比其他社会科学的方法能够更好地解释社会现象。科斯反对这种说法，认为定义一个社会学科的标准仍然应该是这个学科所研
究的对象；如果经济学只是因为它的方法而存在，则其他学科也会学会这种方法，那经济学就失去了存在的理由。沿着科斯的这个思路，我们可以看到，经济学和历
史学的差别在于，经济学考察小尺度的历史，而历史学考察大尺度的历史。历史学可以忽略个体层面或者短时期内的因果关系；经济学则不然，它的主要任务是解释
个体层面和短时期内的因果关系，它的方法论因此就必须提供一定的推理能力，以便对因果关系做出明确无误的判断。这样做的后果自然是经济学理论的片面性。在
片面而趋于深刻和全面而流于肤浅之间，经济学选择了前者。一个好的经济学家，对此一定是心领神会的。他为读者构造一个故事，并用经济学的语言把它叙述一
遍，这个过程就是经济学的证明。证明的好坏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是否能在更加接近现实和模型的可操作性之间取得平衡。数学家嘲笑经济学家是卖狗皮膏药的，因
为经济学家如果不能证明他们想要的结论，就会修改他们的假设。我个人认为，这不能成为对经济学的一个批评，因为经济学在本质上就不是科学，而是历史学之一
种；经济学的论证不是科学的论证，而是更接近于一种形式的艺术表现。一个好的经济学模型，读者总是可以从中读出&ldquo;美&rdquo;来。比如保罗&middot;克鲁格曼的几篇肯定会
让他获得诺贝尔奖的论文，就是具备美的要素。克鲁格曼的假设都很简单，他从不讳言这些假设并不符合现实，但也认真地说明，它们是对现实的提炼。克鲁格曼的
过人之处在于，他能够在简单的假设前提下构建一个并不复杂但却极富弹性的模型，而他的结论又往往出人意料！在美这个层次上，所有学问都是相通的。有记者问
丁肇中，他为什么对自己的理论有信心。他回答：&ldquo;因为我的方程式是美的。&rdquo;同样，一篇好的小说也是美的。但这美并不在它使用了许多华丽的词藻，而在于它的
结构和行文。村上春树的语言很平实，但他的每部小说都给读者构建了一个奇幻的世界，并把读者一步步引入其中，让人流连忘返。好的经济学论文也引人入胜，不
同的是，小说以故事取胜，而经济学以思想取胜。思想改变世界，经济学家应该以产生思想为满足。</font></span>]]></description>
		</it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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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拒绝道德斜坡</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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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姚洋</dc:creator>
			<pubDate>Fri, 28 Sep 2007 04:42:29 +0800</pubDate>
			<category>时评随笔</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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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table style="table-layout: fixed;" align="center" border="0" cellpadding="0" cellspacing="0"><tbody><tr><td height="40"> <br /></td>
</tr>
<tr>
<td style=""><font>
</font><p align="center"><font><font size="3"><font face="楷体_GB2312"><b style=""><span style="">拒绝道德斜坡</span></b><b style=""><span style="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span></b></font></font></font></p>
<p align="center"><font><font size="3"><font face="楷体_GB2312"><span style="">姚洋</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span></font></font></font></p>
<p 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font><font size="3">&nbsp;</font></font></span></p>
<p><font><font size="3"><span style=""><font face="楷体_GB2312">中国是一个道德社会，但这并不意味着中国就必然成为一个合意的社会。黄仁宇在《万历十五年》里为我们展现了一幅因群臣道德泛滥所导致的朝纲之无序的画面，他尤其对海瑞屡以践行道德为踩板而获升迁颇有微词。海瑞断案的标准是：</font></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ldquo;</span><span style=""><font face="楷体_GB2312">凡讼之可疑者，与其屈兄，宁屈其弟；与其屈叔伯，宁屈其侄；与其屈平民，宁屈富民；与其屈愚直，宁屈刁顽。事在争产业，与其屈小民，宁屈乡宦，以救弊也。事在争言貌，与其屈乡宦，宁屈小民，以存体也。</font></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rdquo; </span><font face="楷体_GB2312"><span style="">黄
仁宇认为，这种断案标准，没有对产权的保护概念，而仅以维护纲常五伦为目的，是中国人不知数目字管理的证据，也是中国没有产生西式现代工业的原因。道德的
应用范围，多限于基层小型熟人社会。通常认为，道德是个人对自我的戒律，是自我的自觉行动。中国社会历来是一个非常分散的社会，除了基层组织，就是皇权，
少有中间过渡，这样分散的社会治理结构正好有利于道德发挥作用。然而，不管我们愿意不愿意，现代化和全球化把我们带入了一个生人社会，它的特点是高流动性
和陌生性。在这样的一个社会里，道德就失去了作用，因为没有人对违规行为实施惩罚，道德赖以存在的社会结构和背景知识都瓦解了。此时，我们需要新的行为规
则来协调人们之间的行动。</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span></font></font></font></p>
<p><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遗
憾的是，中国知识界非但没有对中国问题的冷静思考做出任何贡献，而且还在随波逐流，助长社会问题的泛道德化倾向。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最近发布的关于中国医
疗改革的评估报告就是其中的一例。这篇报告充满了对事实的有意或无意的歪曲，目的是论证，刚刚建立起来的城市医疗保险制度造就了一个</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font>&ldquo;</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富人俱乐部</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font>&rdquo;</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因此基本上是失败的。为什么说医疗保险制度造就了</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font>&ldquo;</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富人俱乐部</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font>&rdquo;</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呢？报告认为，这是因为目前医保的覆盖面太低，只有</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font>40</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的城市居民有医疗保险，而且不保小病，只保大病，这样，少数人花费大量金钱治疗大病</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font> &mdash; </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包
括一些本不该医治的不治之症，而多数人却连小病也看不起。于是，报告建议由国家出资建立全民基础医疗保险，只保小病，不保大病。且不说这样的一个免费的医
保体系是否能够维系，单就要把每个人拉平到只保小病这一点而言，发展中心的报告就走上了道德斜坡，即为追求完全的平等而不惜把所有的人拉平到一个很低的起
点上去。但是，所谓现行医保是&ldquo;富人俱乐部&rdquo;的说法，完全是耸人听闻的噱头。从原则上说，目前的城市医疗保险制度和以前的公费医疗制度在覆盖面上是一致
的，依赖的都是和工作相关的筹资模式；如果说现在的制度造就了</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font>&ldquo;</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富人俱乐部</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font>&rdquo;</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那公费医疗也造就了</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font>&ldquo;</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富人俱乐部</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font>&rdquo;</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这岂不是笑话？报告写作者打贫富差距牌，只能是另有所图。一种可能是，他们觉得这样可以唤起民众对他们结论的道德支持，从而他们可以挟民意之威风推销他们的政策建议。这是学术和学者人格的双重耻辱；如果学者要靠唤起</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font>&ldquo;</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民意</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font>&rdquo;</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来为自己的理论助威，学者就堕落了。</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社会公正是一个值得追求的价值，但是，把社会公正变成一个道德问题，就会让我们走上道德斜坡，让民众失去对&ldquo;应得之物&rdquo;的认知。</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我们在</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计划经济时代</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实
行的是集体主义，每个人作为社会的一员，所做的事情是为了实现社会的共同目标；尽管存在种种的压抑和不满，但每个人至少也各得其所。中国社会正在经历一个
痛苦的转型，从前现代和农本社会转型到商业社会。商业社会只认同个人能力和机遇，不认同集体目标。这样就出现了一个断层。一方面，计划经济时代留下来的平
等的理念已经深入人心，另一方面，现实却无情地昭示，个人的收入和财富存在巨大的差异。在这种状态下，知识分子急需做的，不是鼓噪民众的不满情绪，而是要
为民众建立新的关于&ldquo;应得之物&rdquo;的观念。这个观念的核心，是找到平等分配和市场分配之间的边界。这也是一个关于社会公正的理论的核心。在这里，我们需要处
理三个层次的问题。<span></span></font></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在
第一层次上，我们要明确什么样的权利是必须平等地分配给个人并受到国家的保护的。过去四分之一世纪的历史，可以看作是权利从国家向个人转移的过程，它的基
本趋势是值得充分肯定的，而且也被实践证明是对中国经济和社会的进步起到了积极的推动作用。但是，把权利从国家转移到个人手中并不是故事的终结，恰恰相
反，它仅仅是故事的开始，因为我们现在必须关注权利在个人之间的分配问题。如果我们相信自由至上主义者，认为个人权利先于国家而存在，则国家就仅仅是个人
权利的被动保护者，它对个人权利的控制因此也就失去了合法性。但是，如果我们把个人的发展而不是个人的权利作为终极目标，则国家就必须介入到对个人权利的
定义中来，这是因为，保护一部分人的个人权利，可能意味着另一些人失去了一些权利，而这些权利又是对他们的生存和尊严非常重要的。国家的这种定义当然不能
是任意的，否则我们就完全回到计划经济时代去了。我们要确立一个边界，在这个边界之内，国家可以对个人权利进行分配，在这个边界之外，国家的角色就只能是
被动的。换言之，我们要确立一个有限但积极的国家的界线。</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在
此之上，我们要解决的第二层次的问题是：一个积极的国家如何对社会进行干预？在过去的四分之一世纪里，我们所秉持的原则是&ldquo;发展优先，兼顾公平&rdquo;，这实际
上是功利主义的原则，即强调总体经济增长，而忽视个体福利的提高。围绕着这个原则，我们取得了巨大的经济成就，但社会问题却凸现出来，一部分人的发展远落
后于整体经济水平的提高。我们是继续坚持功利主义的原则，还是回到马克思关于&ldquo;人的解放&rdquo;的思想，把注意力拉回到对个体发展的关注上？在这里，阿玛蒂亚&middot;
森的关于发展即实现个人自由的思想和马克思的&ldquo;人的解放&rdquo;的思想是一脉相承的。这个思想的核心是个人的&ldquo;能力&rdquo;这个概念。所谓个人的&ldquo;能力&rdquo;，指的是一个
人从事有意义活动所必不可少的功能组合，如知识、健康、基本收入等等。具备基本能力是一个人实现自我价值和贡献于社会的基础，它不要求事事的平等，而只要
求国家为个人提供攀登社会阶梯的条件。而且，并不是所有人都需要国家来提供这些能力的，那些家庭背景好的、自我条件高的或是运气好的人不需要国家的帮助，
而那些家庭背景差的、自我条件低的或运气不好的人却需要。如果我们把我们的公正理论定位在以个体发展为目标的基础之上，国家就必须照顾到第二类人的要求。</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问
题的第三个层次，是如何处理提高效率和提高公民能力之间的关系。对于中国这样一个收入水平还很低的国家，提高效率、促进社会财富的增长，仍然是一个极其重
要的课题。我们以往习惯将公平和效率对立起来，但是，公平和效率在两层意义上是一致的。第一，提高效率本身是公平之一种。试想，在一个没有发展的社会里，
公平还有什么意义呢？那可能是一个谁也不会嫉妒谁的社会，但每个人又都生活在不快和不自由之中。第二，如果平等仅仅限于个人能力领域，而不是无限地扩大到
所有领域，平等和效率之间不仅没有矛盾，而且还会有利于效率的提高，因为个人能力的增强意味着社会人力资源的提高，而后者又提高效率。如果上述两点成立，
则所谓</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font>&ldquo;</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公平与效率之间的冲突</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font>&rdquo;</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问题就转化为对个人基本能力的界定问题。</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我
相信，如果知识分子能够对以上三个层次的问题进行认真和严肃的思考，我们就不会走上不问努力程度而一味要求结果平等的道德斜坡。走极端是容易的，而且可以
吸引眼球和听众。但是，一个对社会负责任的知识分子，是不应该以眼球和听众的多寡为导向的，也不应该比试谁的观点更极端；否则，中国知识分子就真的要像甘
阳所批评的那样，发生集体堕落了。</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span></p>
<p><span><font><font size="3">&nbsp;</font></font></span></p>
</td>
</tr>
</tbody></table>



]]></description>
		</it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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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新农村建设与农村发展观的转变</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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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mments>http://yaoyangblog.blog.sohu.com/65404632.html#comment</comments>
			<dc:creator>姚洋</dc:creator>
			<pubDate>Fri, 28 Sep 2007 04:41:52 +0800</pubDate>
			<category>方法与对策</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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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span style="font-weight: bold;">新农村建设与农村发展观的转变<br /><br />姚洋<br /><br />2006-9-10<br /><br />对于新农村建设的解读，学术界和政策界各有不同。本文的目的在于阐明，新农村建设的核心是农村发展观的转变。这个转变包括三个方面的含义。其一，农村不再单纯地等于农业，不再是单纯向城市提供农产品的地方，而是可以成为人民安居乐业的所在。其二，农村不再是可以任其消亡的穷乡僻壤，而是可以体面地生活的地方。其三，农村将在自我管理的基础上重建组织和文化秩序。本文将详细阐述这三个方面转变的含义，并讨论新农村建设和城市化的关系。贯串本文的一个暗含的主题是国家在新农村建设乃至社会整合中的作用。自1980年代早期人民公社解体之后，中国农村、特别是中西部农村发生了严重的组织和文化的解体；如何重建乡村组织和文化，是新农村建设必须面对的一个重要问题。左右两派为此各持一端。左派认为，农村的瓦解是国家退出的结果，因此重建必须以国家重返农村为核心；右派则相反，认为只有乡村自发的组织才可能是乡村重建的担纲者。本文将阐明，以上两种观点都有可取之处，但又都是片面的。乡村的重建不可能回避国家的作用，因为国家在乡村的存在是一个既成事实，而且，脱离国家的重建会把农村排除在中国宪政民主建设的进程之外。同时，乡村的重建也不可能单靠乡村自发组织来完成，因为自发组织没有制度保障，不可能从根本上根除集体行动中&ldquo;搭便车&rdquo;这样的难题。乡村重建只能在国家和乡村的交界处，即以村庄选举为核心的村民自治这个层面展开。村民自治有法律的保障，因此有了制度上的合法性，而且，就村民自我治理而言，它也是最好的办法。<br /><br />&nbsp;<br /><br />一、&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从单纯农业向安居之所的转变<br /><br />&nbsp;<br /><br />长期以来，农村被国家定格为向城市提供廉价农产品的地方。在计划经济时代，农村居民被束缚在土地上，成为从事单一农业生产的&ldquo;农民&rdquo;。在1952－1978的26年间，中国农业的增长率并不低，粮食产量由16390万吨增加到30475万吨，年平均增长率为3.3%，[1] 不比世界平均水平低。即使是保守估计，农业通过价格剪刀差也向工业转移了累计2800亿元的积累，占计划经济时期农业国民生产总值的17％。[2] 因此，从产出的角度来看，说人民公社完全是一个失败是不客观的。人民公社的失败是政治和社会的失败。在人民公社之前，中国农村的兼业化程度很高，特别是在江南地区，早在1930年代就出现了工厂。[3] 在1972年全国农业机械化会议之前，人民公社几乎完全禁止农村的兼业化，农村因此变成地地道道的&ldquo;农业&rdquo;，农村居民变成地地道道的&ldquo;农民&rdquo;。这种单面化的结果不仅是农业生产率的低下，产量的提高完全依赖于人力投入的增加，而且破坏了农村社会的自组织能力，使之完全依赖于国家的调度和掌握。在人民公社时期，当国家常驻农村的时候，农村还能因为国家的介入而保持一定的活力；但是，在人民公社解体、国家大举退出农村之后，农村的自组织能力却不可能立即恢复起来，从而导致农村社会的凋敝。<br /><br />从1980年代初至今的二十多年间，农村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农村早已不仅仅是农业的代名词。就全国而言，农村非农收入已经占到全部收入的55％。[4] 但是，&ldquo;农村＝农业&rdquo;这个观念已经深入人心。在政策层面上，这种观念也极其牢固。在1980年代，中央连续八个一号文件都是关于农业，而不是农村的。2004年，中央一号文件重新关注农村。此次文件的一大亮点是不仅讲了农业生产，而且还讲了农村非农产业和进城农民的待遇问题。这首次超出了狭义农业的范围，学术界因此为之一振。但是，2005年的一号文件却又重回八十年代的老路，只谈农业生产和农民收入，不谈农村问题。对于政策制定者而言，农业生产关系到粮食安全，而一谈到粮食安全，就似乎没有讨论的必要了。然而，卢峰的一个简单（但可信）的计算告诉我们：中国粮食增产的潜力巨大，粮食供给不是制约中国经济发展的因素。[5]<br /><br />在短期，粮食生产呈现波动是自然的事情，它是经济周期的一部分。1990年代初中期，中国经济进入一个经济周期的膨胀期，农产品价格上涨幅度较大，导致农村收入的相对增加，因此，这一时期的城乡收入差距下降。随着政府反周期措施的实施以及亚洲金融危机的冲击，中国经济在1990年代后期冷却下来，并发生通货紧缩，农村收入份额下降，城乡收入差距拉大。为了增加农民收入，政府决定刺激农民的种粮积极性，其措施概括为&ldquo;高进高出，顺价销售，封闭运行&rdquo;。这是一种极其笨拙的办法，是向统购统销的倒退，其结果也是灾难性的：粮食产量确实上去了，但国库里的粮食储备大幅上升，粮食部门在国家农发行的挂帐大幅增加。[6] 政府在这里所犯的错误是显而易见的，就是违背了最基本的供求规律：粮食产量的提高必然导致粮价的下降，政府试图维持高价格的努力必定要失败。政府政策应该以熨平经济周期为目标，但1990年代末粮食政策却是在放大经济周期，至2002年这项政策不得不放弃的时候，粮食价格下降到最低点，加深了通货紧缩的幅度。<br /><br />在更深的层次上，这一政策背后仍然是&ldquo;农村＝农业&rdquo;、&ldquo;农民收入＝农业收入&rdquo;这样的思维定式在作怪。农民收入增长慢于城市收入增长速度，这是事实。但是，是否可以通过提高农业收入达到提高农民收入的目的呢？由于以下两个方面的原因，答案是否定的。首先，剔除周期性因素，农民实际收入的增长速度并不慢，1985－2005年间平均每年达到6.8%。[7] 要想在这个速度上再加速，只关注农业生产是不够的，主要原因在于，农产品价格在长期是下降的，农业收入占国民生产总值的比例也是下降的，这是各国都观察到的规律，中国也不例外。长期而言，农业不可能成为提高农民收入份额的主要力量。其次，在短期内，农产品价格的提高可以提高农民收入，但却不可能维持很长时间，因为周期性因素会导致农产品价格的下降。如果政府想通过较高的价格维持农民收入的增长，就只会出现1990年代末的情形。<br /><br />新农村建设的首要任务，因此是改变政府关于农村的发展观，彻底抛弃&ldquo;农村＝农业&rdquo;的观念，还农村居民完整的、能动的&ldquo;人&rdquo;的地位。居住在农村的人不等于就是农民，他们有权选择务农、做工、做小买卖、或者进城打工。事实上，在较为发达的地区，多数农村居民已经不务农了；而另一方面，一些城里人正想方设法把户口迁到农村去，因为这样可以得到一块免费的宅基地。即使在不发达地区，兼业也是普遍现象。这样一种状态也许是一种低度发展状态，但却是一种和谐的状态；抛弃了为农业而农业的束缚，农村就可能生发出有活力、有弹性的新型社会生活空间，变成安居之所，而不仅仅是生产粮食的田野。<br /><br />在学者当中，贺雪峰对于新农村建设的论述比较有新意，明确提出了新农村建设和中国道路的问题。[8] 他认为，中国农村人多资源少的现实决定了中国不能走美国式的&ldquo;高消费、高能耗&rdquo;的道路，但是，由城市传来的高消费文化却在乡村蔓延，而农民的收入却比较低，这种反差导致了农民对自我的否定。他提倡一条&ldquo;低消费、高福利&rdquo;的中国道路。但是，即使是在农村地区，资讯也已经极其发达，外出打工的农村居民已经超过1.2亿，要想把农村和城市完全隔离开来是不现实的，更何况，追求更高的生活水平是农村居民的权利，任何人都没有权力加以限制。因此，贺雪峰对他的中国道路的论证是不成立的。但是，他的中国道路仍然具有很大的合理性，并且和本文所提出的农村发展观的转变相一致。和贺雪峰的论证不同，本文的观点是，农业应该、也只有走低度发展的道路，但农村可以是和谐和适合居住的。农业只能走低度发展的道路，也是其他一些学者所强调的。比如，温铁军就多次指出，中国农村人多地少的现实注定中国不能摆脱小农生产的状况。[9] 我想强调的是，即使农村居民的收入水平较城市居民的低，农村在环境方面潜在的优势也可以把农村居民的生活质量提高到和城市相当的水平上。但是，指出农村在环境方面只有潜在的优势是必要的，因为目前多数农村的环境质量并不乐观。这是我们在下一节要讨论的内容之一。<br /><br />&nbsp;<br /><br />二、&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建设体面的乡村<br /><br />&nbsp;<br /><br />对于习惯于城市舒适生活的人来说，农村的生活不总是浪漫的。以我江西老家为例。村里最大的污染源是养猪造成的污水排放。村里几乎家家养猪，而猪圈总是和住宅混杂在一起。由于没有相应的排污措施，粪尿从各家猪圈里肆意渗出，在村里形成一条条无规则的污水沟。更严重的是，由于污水下渗，村里的井被污染，不得不弃用，各家必需花钱打深井汲水。第二个污染源来自人猪混居。村里的许多人家仍然在家里养猪，猪圈往往和厨房在一起，极易造成传染病的流行。第三个污染源是做饭的灶。过去村里人靠烧柴做饭，现在可以烧媒，但又不是城里通常见到的煤饼，更不是蜂窝煤，而是没有经过任何处理的原煤，污染可想而知。我老家的收入水平在全国属中游偏上水平，但环境水平非但没有提高，反倒下降了，两相抵消，生活质量未必得到提高。在较发达的农村地区，居民们还要面对工业扩散所带来的化学污染问题。在一些地区，由于地下水被污染，居民的饮用水供应已经成为问题。农村本可以提供比城市更好的居住环境，但这种潜力在今天并没有显示出来。新农村建设的任务之一，就是要挖掘这个潜力，把农村建设成可以提供体面生活的地方。<br /><br />那么，体面的农村生活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呢？我认为，以目前中国农村的中等收入水平而言，一个体面的农村生活应该包括五个方面的内容，即卫生的环境、合理的村庄布局、基本的医疗保障、有序的社会生活和民主的政治过程。后两项内容尤其重要，往往是达到其他要求所不可或缺的因素，因此我将在下一节专门予以讨论。在本节里，我着重讨论前三项内容。<br /><br />&nbsp;<br /><br />卫生的环境<br /><br />卫生的环境不是定绿化指标，更不是要把农村建设成人人向往的花园，而仅仅是让环境达到不损害人的健康这个最低标准。但是，即使要达到这个最低标准仍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血吸虫病在南方十七省市重新抬头，和南方农村生物污染的加剧关系极大。污染排放具有强烈的负外部性，排放者承担的成本远远小于污染对社会造成的总成本。在人民公社时代，克服这种外部性的方法是行政性的群众动员，六十年代能够在南方控制血吸虫病的蔓延，就是得益于坚持不懈的全面爱国卫生运动。今天，行政性的群众动员已经失去了制度基础，如何在新的制度环境下克服集体行动的难题，是我们必须面对的问题。我将在下一节着重讨论这个问题。关于卫生的环境的内容，我想着重强调洁净的饮水、厕所改造、 村庄排水系统以及改变牲畜饲养方式的重要性。中国幅员辽阔，地理和气候条件差异极大，在许多地方，要实现为农村居民提供洁净饮水的目标并非易事。水是人之生存的根本保障，是体面的生活的基本要素；不能保证水的供给，社会主义新农村无从谈起。厕所的洁净与否，是一个国家文明程度的重要标志之一。长期以来，国人形成了不重厕所的习惯，要改造农村厕所，首先要改变人们的观念。朴正熙当年在韩国推行新村运动的时候，目标之一是改造韩国的国民性。[10] 我们的新农村建设，也不可避免地要涉及人的改造问题。在人民公社时代，这种改造是通过宣传和强制实现的；在今天，强制已经行不通了，但宣传和示范却是必要和可行的。最后，建立和改造村庄排水系统要和改变牲畜饲养方式结合起来，实现人畜分居，污水分流，降低生物污染的可能性。<br /><br />&nbsp;<br /><br />合理的村庄布局<br /><br />&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在收入上升较快的农村地区，重新规划村庄布局是一个急迫的问题。农村的老房屋往往不适应今天的生活要求，再加上农村居民传统的建房冲动，只要积蓄允许，盖新房就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但这里存在几个问题，新农村建设有必要予以解决。一个是土地占用的问题。在多数农村，农民盖新房时不是把旧房子拆了重建，而是另辟新址建造新房。这样做一方面多占了宝贵的耕地，另一方面又浪费了原先的宅基地。在发达地区农村，老屋可以出租给外来劳动力，而在中西部劳动力的流出地，老屋就只能闲置。第二个问题是新村的规划。尽管过去村庄里没有规划师，但一般的村子都有一定的规划。但是，在我到过的沿海村庄里，新村基本上是没有章法地胡乱展开的。第三个问题是房屋的建筑风格。目前农村最流行的建筑风格是贴白瓷砖，搞得到处像厕所一样。改变目前农村建筑流俗风格的一个办法，是为农村居民提供造价合理和多样性的设计图纸，并建造一些示范村。地方干部往往把新农村建设理解为新村建设，并试图通过政府力量，强行进行新村规划，从而招致学术界和政府高层的批评。但是，目睹村庄布局的零乱化和农村建筑美学的消失，我能理解地方干部的初衷。问题在于如何进行新村规划。已有经验表明，无视村民的财力和生活习惯搞的新村规划，最终都会失败。在这里，村民的民主参与是非常重要的，下一节将重点讨论这个问题。<br /><br />&nbsp;<br /><br />基本的医疗保障<br /><br />&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如果说农村养老尚可依赖子女的话，那么农村医疗保障则完全是一片空白。人民公社时代，合作医疗体系尚可解决村民的基本医疗，而现在，全国拥有某种形式的医疗保险的村民没有超过20％。最近，中央政府增加了对新型合作医疗的投入，把原先每人10元的保险补贴提高到了每人15元，地方政府的贡献也相应提高。这是一个值得称赞的举措。当前，新型合作医疗要重点解决的两个问题是保险的范围和参保率。在目前的农村，大病对村民的影响程度大大高于小病，原因有二。其一，目前几乎村村都有了私人或者公办医生，他们的收费很低，村民的小病可以由他们处理。其二，大病对村民的影响巨大。一般农村家庭的支付能力有限，要想医治大病，就必须借款，由此背上长期的负担。有证据表明，如果一个孩子在小学阶段家里主要劳动力生了大病，则他升入初中的概率下降19％左右；[11] 另外，如果一个家庭中的任何人如果生过大病，则这户家庭的收入在未来24年内都要低于它的正常收入水平。[12] 因此，新型合作医疗的目标应该是和城市医疗一样，保大病而不是保小病。在许多地方，新型合作医疗已经变成了仅仅报销政府给的几十元钱，完全失去了医疗保险的作用。<br /><br />&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如何提高参保率，是新型合作医疗正在面对的一个难题。按照中央的精神，村民参保，要以自愿为基础。但是，自愿参保会造成严重的逆向选择问题，即只有已经生病或者预期自己会生病的人才会有积极性参保，而年青力壮的人不会参保。由此产生的后果是合作医疗的负担过重，要么难以为续，要么就退化到仅仅报销政府资助的几十元钱的地步。由于过去村民对地方政府乱收费非常反感，政府要求合作医疗以自愿参保为基础符合政治逻辑。但是，这个要求违背了经济规律，要想保证农村合作医疗的长期性，政府必须放弃这个要求，转而实行强制性参保。事实上，政府已经丧失了一次绝佳的强制参保的时机，这就是取消农业税的时候。政府本应该做的，不是取消农业税，而是把农业税就地转变为农村医保基金。全国农业税总额为500多亿元，农村居民人均60多元（以8亿农村居民计算），再加上中央和地方两级政府以及农村居民自己各贡献的15元，每人就有105元以上的资金，这足以建立相当不错的大病保险体系。而且，由于它的大部分资金来源于税收，这个医保基金的数额将随农村收入的增长而逐年增加，农村居民因此可以享受越来越好的医疗服务。一个弥补的办法是，将中央给各地的农业税补贴全部用于农村医疗，尽快建立可以运转的大病保险体系。但是，要达到长期可持续的运作，某种形式的税收仍然是必要的。<br /><br />实现以上目标离不开国家的介入。除了资金支持，国家还可以建立一定的组织资源，以促进目标的实现。作为今后一段时间的国策，新农村建设应该在中央一级建立相应的制度和组织，如新农村建设领导小组。新农村建设是一个综合性项目，涉及许多部门，建立一个统一的领导机构是必要的。但是，国家的介入方式不可能是像过去那样，一竿子插到底，而是要通过村庄的自治组织进行。所谓尊重农民自己的选择，不是仅仅听取农民的意见，而是让他们自己来决定新农村建设的具体内容。这就涉及到农村的组织和社会重建，这是下一节要讨论的内容。<br /><br />&nbsp;<br /><br />三、&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重建乡村社会<br /><br />&nbsp;<br /><br />在中国学术界，没有多少人会否认，中国乡村社会已经到了瓦解的边缘。尤其是在中西部地区，正式组织基本瘫痪，农村政治蜕变为无政府状态，一些村庄更是被恶霸所把持。保守的自由主义者把责任归咎于社会主义革命和国家对基层社会的粗暴干涉，而左派人士恰恰相反，认为国家的退出以及市场化才是农村社会瓦解的根源。他们都只说对了一半。在左派的心目中，人民公社时代的农村是欣欣向荣的，农民通过公社而组织在一起，因此获得了更大的能力。的确，中国在人民公社时代取得了其他发展中国家难以望其项背的成绩，如农村医疗的建立、识字率的提高和灌溉的普及等等。同时，农民的日常生活也较现在丰富一些（如公社时代还有电影队定期下乡，现在却没有了）。但是，取得这些成就也让我们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就是前面已经指出的，&ldquo;农村&rdquo;变成了单纯的&ldquo;农业&rdquo;，&ldquo;农村居民&rdquo;变成了单纯的 &ldquo;农民&rdquo;。这种把农村简约化的做法，正是斯科特在《国家的视角》里所批判的，无论它的初衷有多好，也难免归于失败。[13] 在这一点上，自由主义者对国家的批判是正确的。在人民公社时代，国家通过蛮力对农村基层社会进行了彻底的改造，把原有的维系农村社会的组织和人力纤维完全割断了，从而使得农村社会走向碎片化。[14] 但是，国家退出就一定能重建乡村社会吗？不能。这首先是因为农村社会已经失去了自我重建的基础。社会重建需要有合适的领袖人物，他们必须满足两个条件，一个是有一定的经济基础，另一个是具备道义或伦理上的感召力。在今天的农村，富人是有的，但他们中的多数已经没有了知识优势，而血缘和地缘伦理的道义作用已经基本丧失。也许，几十、上百年之后，农村社会可以靠自身生发出新型的社会关系；但是，凯恩斯勋爵的名言永远是我们的警钟：&ldquo;在长期，我们都死了。&rdquo;这不仅仅是一种遁词，而是具备真实的含义：等待将牺牲几代人的福利。而且，在迅速的城市化过程中，农村社会可能失去独立演化的机会，在没有外力干预的情况下，它完全可能走上凋敝和瓦解的道路。<br /><br />在历史的纵深层次上，无论是保守的自由主义还是左派人士，都存在着对历史的误读。二十世纪是中国历史上变化最剧烈的百年，在它看似杂乱无章的表象之下，是一场持之以恒的社会革命。无论是辛亥革命，还是五四运动和社会主义革命，在宏大的历史尺度上，它们的使命都是相同的，即完成由封建君主统治到市民共和国的转变。中国古代社会固然拥有值得继承的东西，但是，这场革命是完全必要的。正如钱穆先生所指出的，中国政治从明代开始走向衰落，清代则是中国历代最腐朽的。[15] 中国社会到了清代也已经变得异常僵硬，无法应对西方列强的进攻，除了投降，就只剩下义和团的蛮力反抗。辛亥革命推翻了帝制，却没有触动中国社会的基本结构。五四运动喊出&ldquo;打倒孔家店&rdquo;的口号，知识阶层从此和传统文化分道扬镳，但真正完成中国基层社会革命的，是新民主主义革命。这个革命的形式虽然是过激的，但土地改革却从根本上改变了中国社会的基层结构。在这一点上，大陆的土改和台湾的土改是一脉相承的，完成的事业是相同的。所不同的是，台湾的社会革命恰到好处地停止了，而大陆则继续演变为一场重新剥夺农民的公社化运动，以至于1978年之后不得不予以矫正。保守的自由主义者否定任何形式的革命，是患上了历史色盲症的表现；而左派人士赞扬人民公社，是患上了历史近视症的表现。<br /><br />温铁军敏锐地看到了中国乡村瓦解的根源在于乡村的无组织化，他提出的解决方案是发展农民自己的组织，如农民协会、生产合作社等。[16] 自发的农村组织的确可以帮助村庄文化的重建，但是，要在制度层面全面推广，自发组织未必能够担负起全部责任，原因仍然在于经典的集体行动的悖论：多数人会观望和等待，以便搭上别人的便车。国家已经成为乡村不可避免的现实存在，乡村社会的重建，因此只能在国家与乡村的接合处展开，其载体就是村民自治。村民自治是当今村庄治理唯一具备政治合法性的形式。[17] 传统的载体－如宗族－已经失去了道义上的合理性，同时，在中国大部分乡村，它们的影响也极其弱小。同样，国家的垄断也失去了道义基础；对于从国家阴影下走出来的村民来说，国家、特别是国家在基层的代表－基层政府－并不是治理乡村的最佳选择。因此，彭真副委员长在当年提出村民自治是非常有远见的主张。经过二十年的实践，以村民选举为核心的村民自治已经取得了巨大的成就，不仅加强了对村干部的监督，而且也改善了村庄内部的收入分配状况。[18] 更为重要的是，村民对自己的民主权利有了深入的认识，开始利用法律手段维护自己的权益。村民自治为中国基层社会学习民主和实践民主提供了舞台，为更大范围内的民主进程准备了条件。以村民自治为契机，中国农村可能生发出新型的文化，它的特征是平等、协商、合作以及多样性。许多论者强调农村多种内部资源在乡村文化重建中的作用，村民民主不排斥这些资源，相反却给它们提供了发挥作用的舞台。另一方面，村民民主发现乡村领袖，并为他们提供合法性。<br /><br />村民选举遇到的一个问题是，不发达地区的村民参选的积极性不高，这主要是因为不发达地区的村集体经济较弱，村里没有什么公共资源可供分配，参选与否和村民的关系不大。新农村建设可以成为提高村民参选积极性的一个契机。根据十一五规划的安排，未来五年内政府每年的支农资金将达到2700亿元，平均每个县超过1亿元。即使这2700亿元不全部用作新农村建设，每个县得到的资金数目也将很可观。要合理地使用这些资金，就必须尊重村民自己的选择，因为只有他们知道哪些地方最需要资金支持。这样做的一个好处是，村民会因此而动员起来，参与村庄的公共决策过程，村民自治由此可以借机走上正轨。<br /><br />正如现代经济离开政府就无法正常运转一样，现代社会也和政府息息相关。那种把政府和社会对立起来的看法，如果不是出于意识形态偏见，就是对现代社会的无知。在一个理想的民主社会里，政府的唯一权威是人民的多数同意，因此，政府的行为只能体现人民的多数意志，换言之，政府是社会的一部分。尽管现实与此理想有相当大的差距，但是，把政府拒于社会的门外就相当于把这个理想从我们的日程表上抹掉。在一个良序的社会里，政府和民间社会的关系应该是伙伴，而不是对立的双方。把这一论点应用到新农村建设上来，我们就不应该排斥政府在其中所起到的作用。前面一节提出了体面乡村的几个标准，达到这些标准都需要政府在资金和组织方面的支持。比如，在村庄规划方面，政府就可以通过样板村的形式组织各村进行因地制宜的规划。再比如，政府可以提供资助，鼓励剧团到乡村去演出，鼓励县城的电影院到乡村去巡回放映。但是，政府介入村庄的界面只能是村民委员会，而村民委员会又要听取村民的意见，和村民协商新农村建设的内容。这样建立起来的乡村－国家关系既不是保守自由主义者所想象的乡村自主模式，也不是左派人士所想象的对人民公社组织形式的回归，而是一种新型的伙伴关系。<br /><br />&nbsp;<br /><br />四、&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新农村建设和城市化<br /><br />&nbsp;<br /><br />和&ldquo;农村＝农业&rdquo;同样错误的，是&ldquo;农村＝廉价劳动力输送地&rdquo;的观念。尽管没有谁明确地表达过这个观念，但它在现实中却实实在在地存在着。农村移民进入城市打工，不仅只能得到微薄的工资，而且没有必要的医疗和健康保障。新农村建设将在这方面起到积极的作用。<br /><br />通过新农村建设，农村将变成一个能够维持体面生活的地方。这势必提高农村居民移民到城市的机会成本，在一定程度上延缓城市化的进程。但是，即使这一影响存在，它也是对农村居民有好处的，而且有利于中国经济的结构调整。农村进城新移民的待遇之低，是有目共睹的。国家的法律、法规（如最低工资标准）能够起到一定的作用，但最有效的手段是新移民自己的选择。最近南方沿海地区工人短缺，主要原因是在城里打工不如在家种田的净收入高，新移民用脚投票，纷纷回乡。为了吸引工人，厂家不得不改善工人待遇。新农村建设改善农村生活质量，提高新移民在城里的谈判能力，从而改善他们的工作待遇。就经济结构而言，许多人认为中国出口的廉价产品太多，纯粹受外国人的剥削，因此主张使用各种措施－如让人民币升值和对出口征税－减少出口。姑且不论中国出口是否太多，即使要减少出口，也不能使用人民币升值或对出口征税的办法。对出口征税直接降低出口，从而减少工作机会，而且对工人工资产生向下的压力，新移民因此将成为最大的失利者。人民币升值对高收入阶层有利，因为他们购买进口品，也出国旅游，但和对出口征税一样，减少出口，打击新移民。新农村建设改善农村的生活质量，提高新移民的谈判能力，不仅可以提高新移民的工资，而且也促使企业提高产品的附加值，从而达到改善经济结构的目的。当然，企业也会增加资本密集度，减少工人；但是，工人作为一个整体，福利仍然会提高，因为中国目前的经济处于劳动力供应非常大的均衡点上，劳动力需求弹性小于1。<br /><br />新农村建设不仅将农村由单一的农业场所变成安居之所，而且将改变农村作为城市廉价劳动力供应地的状况。如果说&ldquo;农村＝农业&rdquo;是政府政策所致的话，则&ldquo;农村＝廉价劳动力输送地&rdquo;就是全球化的后果。全球化迫使全世界各国的低端劳动力在同一平台上进行竞争，其结果是低端劳动力工资在各国都止步不前，无论是美国还是中国，情况都一样。新农村建将为农村居民提供另一种选择机会，可以在农村进行地方性的生产，或按他们自己的方式加入全球化，而不必成为世界工厂中的一颗任人驱使的螺丝。<br /><br />但是，所有这些并不意味着新农村建设将成为阻碍城市化的力量，城乡之间巨大的收入差距（2005年已经达到了3.4倍）不可能因为新农村建设而迅速下降，而是会继续吸引农村居民进城居住。无论如何，城市化是任何国家在发展过程中都要经历的过程，中国也不例外。但是，必须意识到的是，中国的城市化将是一个漫长的道路。在过去的近三十年间，我国的城市化率按照官方公布的数字，每年提高了一个百分点。以常住人口口径计算，目前城市化率为42％。[19] 如果算上未登记的进城移民，城市化率会提高一些，但不会超过50％。从现在到2030年，中国人口将增加到15亿人，其间城市化率如果每年保持提高1个百分点的话，2030年的城市化率最高可以达到74％，即仍然有多于四分之一，或近四亿人生活在农村。以世界标准来看，这仍然是一个巨大的数字。因此，新农村建设不是权宜之计，而是国家长期整体发展的需要。<br /><br />&nbsp;<br /><br />五、&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结语<br /><br />&nbsp;<br /><br />过去的二十年，中国农村的生活水平得到了较大的提高，但是在社会发展方面却停滞不前，在组织和文化方面更是出现了碎片化的情况。新农村建设的首要目标不是提高农村的收入，而是要加强农村的社会文化的建设。达到这个目标的一个前提是改变农村发展观，抛弃&ldquo;农村＝农业&rdquo;的思维定式，把农村从单一的农产品和劳动力的供应地转变为提供体面生活的安居之所。新的农村发展观将以&ldquo;低度农业发展，高度社会和谐&rdquo;为特征，以提高农村居民的福利为最终目标。<br /><br />在新农村建设中，政府的参与是必不可少的，参与的形式也可以是多样化的，但是，其媒介必须是村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是在法律框架内村民集体和国家交往的交界面，新农村建设作为国家推动的一项长期政策，应该加强村民委员会的作用，而不是破坏之。新农村建设可以借助巨大的资金优势，调动村民参与公共事务决策的积极性，并由此达到重建乡村组织和乡村文化的目的。<br /><br />左右两派提出的改变中国农村现状的方法虽然大相径庭，但是他们在一点上却是相同的，即他们都过于悲观了。右派只相信民众的自发组织，对国家及其衍生物、包括以选举为核心的村民自治保有深深的怀疑态度；左派则相反，他们太相信国家的作用，却对民众的自组织能力深表怀疑。新农村建设要求我们对国家和市民社会都采取一种积极的态度，挖掘它们积极向上的一面，并将它们有机地结合起来，成为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推动力。<br /><br />[1] 林毅夫：《体制改革和中国农业增长》，农业部纪念农村改革20周年学术研讨会论文，北京，1998年11月。<br /><br />[2] 武力：《1949－1978年中国&ldquo;剪刀差&rdquo;差额辨正》，《中国经济史研究》，2001年第4期。<br /><br />[3] 费孝通：《江村经济：中国农民的生活》，商务印书馆，北京，2005年；曹幸穗：《旧中国苏南农家经济研究》，中央编译出版社，北京，1996年。<br /><br />[4]陈锡文：《推进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载《新农村建设：理论探讨》，温铁军主编，北京出版社，北京，2006年。<br /><br />[5] 卢锋：《入世五年看农业－我国农产品贸易和供求演变趋势》，《CCER中国经济观察》，2006年7月29日。<br /><br />[6] 关于挂帐的具体数字，还没有精确的统计。据《了望东方周刊》记者了解，农发行在&ldquo;高进高出&rdquo;政策实施时期共发放5000亿元粮食收购贷款，但发现只有2000亿真正用于粮食收购（《粮食政策迈出艰难一步，　新粮食政策浮出水面》，《了望东方周刊》， 2004年6月24日）。另据报道，十堰市粮食局1998年6月至2002年3月新增挂帐1798万元（《关于解决&ldquo;三老&quot;问题的意见和建议》，十堰市粮食局网站，http://syls.shiyan.gov.cn/d/7.htm.<br /><br />[7]国家统计局网站年度统计报告: http//www.stat.gov.cn.<br /><br />[8] 贺雪峰：《新农村建设和中国道路》，《读书》，2006年第8期。<br /><br />[9] 参见温铁军在《新农村建设：理论探讨》中的几篇文章。<br /><br />[10] 朴正熙：《我们国家的道路》，华夏出版社，北京，1988年3月。<br /><br />[11] 孙昂、姚洋：Health Shocks and Children&rsquo;s School Attainment in Rural China，北京大学中国经济研究中心工作论文。<br /><br />[12] 高梦淘、甘犁、徐立新、姚洋：《健康风险冲击下的农户收入能力与村级民主》，《中国人口科学》，2006年第1期。<br /><br />[13] 姚洋：《少一些工程思维，多一些人文关怀》，《南方周末》，2006年8月3日，第30版。<br /><br />[14]姚洋：《消失的小镇》，《经济学家茶座》第7辑；济南：山东人民出版社，2002年。<br /><br />[15] 钱穆：《中国历代政治得失》，三联书店，北京，2001年。<br /><br />[16] 温铁军：《新农村建设的背景、经验和教训》，载《新农村建设：理论探讨》，温铁军主编，北京出版社，北京，2006年。<br /><br />[17] 这里的&ldquo;政治&rdquo;不是我们日常用语中的&ldquo;政治&rdquo;，而是学理上的&ldquo;政治&rdquo;，即社会进行个人价值加总的过程。<br /><br />[18] 姚洋：《17年村民选举实验的现实和未来》，《南风窗》，2006年3月上旬号。<br /><br />[19] 常住人口包括当年在本地居住超过半年的无本地户口的人口。</span><br />]]></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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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当今中国的一面警钟</title>
			<link>http://yaoyangblog.blog.sohu.com/65404619.html</link>
			<comments>http://yaoyangblog.blog.sohu.com/65404619.html#comment</comments>
			<dc:creator>姚洋</dc:creator>
			<pubDate>Fri, 28 Sep 2007 04:39:13 +0800</pubDate>
			<category>方法与对策</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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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p align="center"><font><b><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对当今中国的一面警钟</span></b><b><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span></b></font></p>
<p align="center"><font><b><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姚洋</span></b><b><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span></b></font></p>
<p align="center"><font><b><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2006-6-26</span></b></font><font><b><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span></b></font></p>
<p><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font>&nbsp;</font></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span style=""><font>&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font></span></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有
一段时间，&ldquo;广场文化&rdquo;在全国大行其道，大到省会城市、小到边远县城，到处都在兴建广场；而且，这些广场无一不以天安门广场为赶超对象，求&ldquo;大&rdquo;、求
&ldquo;空&rdquo;。和&ldquo;广场文化&rdquo;同时兴起的，是&ldquo;经营城市&rdquo;之风。它的主要内容是&ldquo;拆&rdquo;，一个个老街区被拆掉，代之以高层住宅、写字楼以及笔直、宽广的马路。在不
需要拆的地方，就占用农田。</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font>1999</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年
我去南方一个城郊县级市做调查，发现它的市政府大楼建在一大片稻田里，原因是市政府当初在做规划的时候，把政府大楼周围方圆几公里都划成了市区，希望投资
者来投资，但实际上投资者一个都没有来。贪大让市政府的领导们自己也吃尽了苦头，不得不每天在城里的住处和稻田里的政府大楼之间来回奔波。这种贪大之风无
处不在。北京修了三环路还要修四环路、五环路，直至六环路；不仅要修路，而且路两旁要各留五十米的绿化带。五环路和六环路这样做还勉强可以，但要在四环路两侧各开辟五十米绿化带，不知多少楼房要被炸掉。亏得有这些楼房的存在，四环路两侧才没有建成五十米绿
化带。北京是全国的榜样，其他城市纷起而效尤；无论城市大小，环路是一定要有的，就连一些发达了的村庄，也要建一条绕村的公路。&ldquo;环路&rdquo;代表着&ldquo;现代&rdquo;、
&ldquo;雄伟&rdquo;、&ldquo;大气&rdquo;以及一切与此有关的感受。我每到一处，总会看到，当人们说起当地的环路的时候，语气中无不带着几分骄傲之情，言下之意是：&ldquo;我们也像你
们北京了！&rdquo;</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span style=""><font>&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font></span></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这
种贪大情绪的背后，正是詹姆斯&middot;斯科特在《国家的视角》一书中所着力批判的&ldquo;极端现代主义&rdquo;。这本书的副标题是《那些试图改善人类状况的项目是如何失败
的？》，确切地点明了斯科特所要批判的对象。他在书中分析了像苏联集体化、坦桑尼亚的强制村庄化以及完全按规划建成的城市巴西利亚这样本意是要改善人类生
活，但在现实中却遭到彻底失败的例子，强有力地向我们证明，这些失败背后，都是极端现代主义在作祟。极端现代主义的特征可以概括为：简单、整齐、雄伟、宏
大。巴西利亚的三权广场空旷无物，周边的办公楼和住宅整齐划一。它的整个城市布局呈现出极规则的几何图形，但却只能在空中看到，而地面上生活的人们只会感
受到枯燥和不方便。苏联的集体化不仅把农民集中到标准的住宅区中，而且强迫他们种植单一作物，或专注于单一的生产环节，如给动物配种。坦桑尼亚的村庄化把
几百万原本分散居住的农民集中到农庄中居住，原意是为了更方便地向他们提供卫生、教育以及水电等基础设施服务，而且手段远比苏联集体化温和，但在现实中也
遭到惨败。原因在于，村庄化迫使农民离开了他们熟悉的生态环境，失去了和原居住地生态环境息息相关的生产知识；而且，村庄化追求简单、直线的美学，不仅要
求农民种植国家规定的统一作物，而且要求他们居住在沿公路一字排开的标准住宅里。</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span style=""><font>&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font></span></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极
端现代主义在中国流传之广，可以说已经渗入了每个人的血液。前不久我到南方一所大学演讲，花了很长时间批评各地大拆大建、贪大求洋的做法。演讲完毕，一位
学生却来问我：&ldquo;老师，现在农村的住宅很分散，是不是应该规划一下，把人集中起来居住？&rdquo;我顿时觉得，我两个小时的演讲算是白费功夫了！从上到下，我们的
思维仍然是工程式的。这种工程思维的最好体现，是各种各样以数学命名的国家项目，比如&ldquo;</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font>211</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项目&rdquo;、&ldquo;</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font>985</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工程&rdquo;、&ldquo;</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font>863</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计划&rdquo;，等等。这种对数字的偏好，决不仅限于国家层面。前几天报纸上登了一家汽车厂雄心勃勃的振兴计划，叫&ldquo;</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font>2211</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rdquo;</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工
程，每个数字都代表一个努力的方向。黄仁宇批评中国古代不会&ldquo;数目字管理&rdquo;，意为中国人没有科学精神，因此才没有发明现代科学，实现工业革命。为了显示和
传统的决裂以及对现代科学的亲近，以数字来命名项目就变得非常适用了。但是，社会是不能缩减为数目字的，以工程思维来改造社会，只会对社会造成破坏。以北
大校园周边的拆迁为例。几年前，北大校园边上的海淀和成府是学生们经常光顾的地方，虽然房舍很陈旧，道路很狭窄，但却蕴藏着生活的活力。你如果想高雅一
下，就可以去雕刻时光和万圣书园；如果囊中羞涩，你也可以在街边小店解决温饱问题；即使偶尔穿过，你也会发现一些外面大马路上无法遭遇到的体验，因为这里
至少还有可以被称得上是&ldquo;街&rdquo;和&ldquo;市&rdquo;的东西。然而，随着海淀和成府的彻底拆迁，北大周围已经没有了一处还有&ldquo;生活&rdquo;的地方。更为重要的是，就像坦桑尼亚
被强制迁移的农民一样，那些被搬迁的居民也永久地失去了他们赖以为生的社会生态环境。海淀和成府都已经被高楼大厦和高层住宅所取代，变得极富现代美感，但
社会却消失了。早在</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font>1960</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年
代，简&middot;雅各布斯就在《美国大城市的死与生》一书中，对以勒库布西耶为代表的极端现代主义城市规划思想提出了深刻的批判。她发现，这种思想最致命的错误，
在于它扼杀了街道生活，进而摧毁了社会。此书直到今年才在国内翻译出版，实是一件憾事。在现实中，我们仍然在轰轰烈烈地大举拆迁，制造一座座没有街道生活
的空城。我们今天所秉持的美学原则，在本质上仍然停留在苏联集体化和坦桑尼亚村庄化的时代，追求宏大、整齐划一以及秩序，是各个城市在拆建过程中一致性的
行动。斯科特的书，应当成为我们的一面警钟。</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span style=""><font>&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font></span></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值
得注意的是，斯科特在&ldquo;现代主义&rdquo;之前加上了&ldquo;极端&rdquo;这个限定词。正如他本人在书中所说，他并不反对现代主义，也不认为社会应该像哈耶克所说的那样，听任
自发力量毫无节制地释放能量。我对他的解读是，他并不反对所有由国家发起的、旨在改善人类状况的项目。事实上，许多这样的项目是成功的，比如由俾斯麦首
创、现在已经在发达国家普及的社会保障制度、新加坡政府实行的一系列温和的强制储蓄政策以及日本和韩国在经济起飞时期实行的产业政策等等。为什么这些项目
成功了，而像苏联集体化这样的项目却失败了？我想，这里的关键，说到底是对人性的尊重与否。人性的本质是个人的自主性。每个人都是独立自主的个体，因此都
有决定自己命运的权利，而那些失败了的项目，无不以剥夺这些权利为基本特征。基于个人的自主性，就产生了人的多样性。人与人之间可以因为各种原因－自然
的、社会的－而表现出极大的差异性；如果人的自主性不受约束，则我们就必然观察到人的多样性。然而，正如斯科特向我们所展示的，那些失败的项目无不以追求
整齐划一、从而抹杀人的多样性为特征的。</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span></p>
<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span style=""><font>&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font></span></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可
悲的是，对整齐划一的追求，仍然是当今中国精英阶层、特别是政治精英阶层的共识。今年早些时候我到南方一个发达地区调查，和当地官员讨论新农村建设问题。
在交谈中，我建议当地官员以群众意愿为重来考虑新农村建设规划。一位官员马上回答：&ldquo;现在群众已经得到了充分的表达自由，村长是村民选的，而且还有管理委
员会和查账委员会，村里的帐目都是公开的。在新农村建设上，我看就是要做新村规划，不能只听村民的。&rdquo;这个回答明显前后矛盾。我想，前面几句对村庄民主肯
定的话，只是这位官员打的马虎眼，他想说的都在后面几句里。在他的潜意识里，村庄民主不过是摆设，该动真格的时候，还是要政府出马，来个一刀切。民主的实
质是妥协，是每个人之间的相互接纳。对于官员们来说，这太复杂了，远不如直接由他们做主来得痛快。可这正是那些失败项目的通病。因此，我诚心向我们的官员
们推荐斯科特的这本书，并希望他们在阅读这本书之后，少一些数字和工程思维，多一些人文关怀。</font></span>]]></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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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上当与同情心</title>
			<link>http://yaoyangblog.blog.sohu.com/65404614.html</link>
			<comments>http://yaoyangblog.blog.sohu.com/65404614.html#comment</comments>
			<dc:creator>姚洋</dc:creator>
			<pubDate>Fri, 28 Sep 2007 04:38:26 +0800</pubDate>
			<category>方法与对策</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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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table align="center" border="0" cellpadding="0" cellspacing="0"><tbody><tr><td align="center"><table style="table-layout: fixed;" align="center" border="0" cellpadding="0" cellspacing="0"><tbody><tr><td style=""><p align="center"><font><b><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上当与同情心</span></b><b><span style="font-size: 12pt;"></span></b></font></p>
<p align="center"><font><b><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姚洋</span></b><b><span style="font-size: 12pt;"></span></b></font></p>
<p align="center"><font><b><span style="font-size: 12pt;">2006-2-1</span></b></font><font><b><span style="font-size: 12pt;"></span></b></font></p>
<p><font><b><span style="font-size: 12pt;">&nbsp;</span></b></font></p>
<p><span style="font-size: 12pt;"><span style=""><font>&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font></span></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年
初去印度开一个会，途径曼谷机场转机。离飞机起飞时间尚早，我便在侯机厅里转悠。突然身后有人用中文打招呼：&ldquo;先生？&rdquo;我回头，见一高一矮两个中国人站在
面前。打招呼的是矮个。他问：&ldquo;先生是从中国大陆来的吗？&rdquo;我说是。他说：&ldquo;是这样，您看能不能帮个忙？我们俩从上海来，要到清迈去，可是我们的包弄丢
了。我们身上又没带多少现金，您看能不能借我们一百美元，买曼谷到清迈的机票？&rdquo;看我有点犹豫，他从口袋里掏出名片，说：&ldquo;我是神龙公司的。&rdquo;我看了一下
他的名片，上面写着：&ldquo;神龙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汽配经营部姚嘉升副总经理&rdquo;，下面的地址是：&ldquo;上海长寿路</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font>569</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弄</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font>2</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号长乐大厦</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font>1A</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rdquo;，
还有电话、手机、传真和网址等等。我说：&ldquo;我们是本家啊！&rdquo;矮个听了，喜形于色，说：&ldquo;是吗？真是缘分！&rdquo;我拿出一百美元给他们，高个说：&ldquo;能不能多给点
儿？万一我们路上急用？&rdquo;我就给了他们二百美元。矮个问我要了名片，说过几天就给我打电话。两人对我千恩万谢，挥手作别。</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12pt;"><span style=""><font>&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font></span></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font>我
正为自己解了同胞燃眉之急而沾沾自喜，没想到不到一个小时，又过来一男一女两个中国人，同样说包丢了，要借钱。我说：&ldquo;不会吧？刚才就有两个人说丢了包，
难道这么巧？&rdquo;两人一听此言，连忙说：&ldquo;没关系、没关系。&rdquo;然后转眼就不见了踪影。此时我明白了，&ldquo;我遇到骗子了！&rdquo;从印度回国之后，我把这个故事讲给太
太听。太太说：&ldquo;这么简单的骗局，你怎么就看不出来？要是我，就会对他们说，我领你们去买票；他们的骗局一下子就给戳穿了。&rdquo;是啊，我怎么就上当了呢？看
来问题出在我的同情心上。骗子不骗曼谷本地人，而专门跑到机场的国际侯机厅里找国内去的中国人骗；而且，他们的猎物也不是到泰国出差或旅游的中国人，而是
像我这样转机的中国人。以这样的人为目标有两个好处。一